独木狂舟

【源藏】古稀

*白色情人节贺文
*感谢给我意见的小伙伴们,爱你们

今天是源氏最后一次去医生那里维护的日子。科技日益发达,往后他再也不用同以前一样为了不让自己散架而一周三次往返于京都大阪间。维护用的时间不长,不过他到家时已近黄昏,夕阳在山那头久久不肯隐去。

家里只有玄关的小灯开着。源氏脱了鞋,进到纸隔扇没关好的客厅里。没有人,但他的兄长在小几上留下了些东西,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拉面,和一枝还在犹自溢出树汁清香的早樱。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白色情人节来着?

二十五岁以后他便被彻底卷入智械战争,年至七十了再回头一看,那些缠着兄长过情人节的宁静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不记得半藏曾经会主动过这种日子,不过——

源氏咧开嘴,眼角叠起层层皱纹。

吃完晚饭就去找半藏吧。毕竟情人节当然是要和爱人一起过的啊。

半藏果然在屋顶上。

吃完那碗几十年如一日的过咸却怎么也吃不够的拉面,源氏就上了楼。不出他所料,主卧的窗户大敞着,晚风渐凉,涌入屋内。他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抓着墙上的凸起翻上屋顶。

坐在房顶上发呆的半藏被他惊醒,好不容易勉强挽上的满头秋霜又散落肩头。他向源氏伸出手——老茧遍布,皱巴巴的,但依旧有力——拉着他跨过倾斜的屋顶在自己身边坐下。难得的好晴天,夕阳虽然还不至于似火,暖洋洋的倒别有一番风味。源氏给他披上外套,怔怔看着这美景,竟是一时无话。

远处飞鸟惊鸣,林丛静谧幽深,静候其归。

“我记得,你小时候和菊田长次郎一起,整天嚷嚷着要种出世界上最好的樱花树,一年四季都会开花。明明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会拿着小铲子挖泥巴。”过了一会,半藏忽然开口。源氏一怔,垂眸看着委屈巴巴缩在自家不大的庭院角落里的樱树:“是啊,那家伙,也是在这种时候——不,还要更早一点,捧着一堆樱花过来和我说种好了,冰天雪地里也能开得很美的樱花。”

似乎是想起胞弟曾经傻乎乎的样子,半藏笑了,眼角深皱愈显:“结果是人家家里暖棚培育的。你还崇拜了人家很久,和跟屁虫一样。”

“咳咳……”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源氏清了清嗓子,把捏在手里的樱枝搭在膝上,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说起来,要不要叫人来把树挪挪位置?树枝都长到外面去了。”

半藏摇摇头,如霜雪般的发丝在肩头晃动,忽而叹了口气。

“今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有关我们年轻的时候的。”

年至古稀,身体大不如前,记忆力也在衰退,年少时的事反而又鲜明起来,历历在目,曾被忽视的细节也浮出水面。

“我曾经做了很多错事,对我自己,以及……对你……”

“哥,你还记得玲子吗?”源氏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半藏一愣:“古早?”

“玲子也去世了。四十年前就……整个古早家都被那场火拼夷为平地。

“古早家和岛田一样,都是黑道世家,那么强大的势力最后也覆灭了。哥,虽然你说你曾经做的都是错事,但如果不是当年你……不是当年我们都离开了岛田城,也许早就没命了吧。哥,你什么都没做错。”

这些年来第一次从源氏口中听到自己那位曾经的未婚妻的名字,饶是半藏也不由一愣。他迟疑片刻,还是抬起手,指尖落在爱人的眉梢,三叉眉早已染上霜雪的颜色,却依旧修整如初。

“我曾经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手,身体,脚……”他的手顺着源氏的外骨骼划下,最终落在源氏搭在屋脊上的手,悄然相扣,“我很后悔……”

“哥,”源氏扭过头去,天边斜阳沉在山头,欲坠不落,“我不想听这些。”

但半藏仍是执拗地说着:“看到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来到守望先锋,觉得应该向你赎罪,但我一直拉不下面子……不,不如说是害怕看到你这样子。

“今天你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我去阁楼翻了你以前的漫画书,给你的游戏机充了电。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那些东西,然后我才发现,我错过了你的多少。”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想捂上耳朵,什么都不听。

“虽然现在说好像太迟了,我想弥补,”

就像小时候用刀把木桩砍倒时一样,半藏依然在他面前,露出笑容。话语却不一样了。

“你没有按照守望先锋的安排逃离岛田家,而是用那一刀彻底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我。

“源氏,很厉害。”

眼角发涩,泪腺如同干涸的河床挤不出泪水。在半藏偏过身来轻吻他的额头时,源氏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露出哪怕一点没有出息的哽咽。

“我一直以你为荣。”半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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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禁止,努力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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